雩鲤妧

【忘羡】当少年湛见到了玄羽羡

依旧是梦境预知的形式
大湛=蓝忘机
小湛=蓝湛
前篇在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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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湛是在静室里醒过来的。

宿醉的感觉并不好,他只觉得脑袋发晕,耳边也嗡嗡作响。

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,当心上的血流多了,身体上的种种不适便也不算什么了。

身上三十三道戒鞭伤已经结痂,但在蓝湛的眼中,这却是他没有护住魏婴的证明。他应该把他带回来的,在不夜天,他就应该把他藏起来,不让任何人找到。

他简单收拾了一番,便要开始今天的问灵。

可是,他却没有找到自己的琴。避尘也不见了踪影。这时,他才认真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
这不是他居住的静室,虽然大致布置没有改变,但是,这里并不像一个人居住的样子。

他在自己的床上看见了一套黑色云纹服饰。蓝家的云纹服饰都是白色为主,什么时候有黑色的衣服了?他打开衣柜,白色的衣袍旁边果然发现了成套的黑色服饰。

书桌上也不见了他昨日刚刚画好的魏婴的画像。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本……书?他走近一看,只见书桌上摆放着的尽是一些研究鬼道的书。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面色发白,神色冷峻。

吱——

静室的门开了。

他抬眼看去,只见一位面容清俊,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。蓝湛愣了一下,却看见那人腰间别着的长笛,瞳孔猛地一缩。

那是陈情。

“二哥哥,你怎么站在那,是不是看我看呆了?”那人嘴角含笑,神色戏谑,像极了记忆中的魏无羡。

蓝忘机站在静室外,只愣了一瞬便走了进来。
“我,好像见过此景,在梦中。”

魏无羡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,猛地冲向蓝忘机,三两下就挂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二哥哥也做过这样的梦吗?咱们果然是天订的姻缘,我也是呢。不过二哥哥要知道,现在的羡羡是真的,不是梦。”

蓝湛自蓝忘机进来时就知道自己大概在做梦,或者来到了异时空。这时听到那位黑衣人自称“羡羡”,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手。身体甚至都忍不住轻颤了起来。

蓝忘机直接抱起魏无羡,将他放在了床上,给他揉了揉胳膊。

“我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,二哥哥抱我干嘛呀”说着还往蓝忘机身上蹭了蹭。

蓝忘机扶正了他乱动的身子,面容清冷。

“不过是被金凌那个傻小子拧了一下,他也不是故意的,二哥哥至于这么严肃吗。”
魏无羡被蓝忘机揉的龇牙咧嘴,嘴上却不放弃调戏蓝忘机。

蓝忘机不说话,神色越发严肃。

“好了好了,二哥哥,你笑一个嘛,我一点也不疼。”

蓝忘机抬眼,看到魏无羡对他眨了眨眼,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下来。“没有下次。”

魏无羡连忙点了点头,飞快的在蓝忘机脸上啄了一下。“这是补偿,二哥哥不要生气了。”

“不够。”蓝忘机面无表情,红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的内心。

“什么?”魏无羡无辜的眨了眨眼。

“天天。”


“忘机,你……”

蓝曦臣站在蓝湛的床前,为蓝湛输送灵力以缓解他的不适。

“兄长,我无事。”

说着便起身下床,摆弄起了他的琴。

“斯人已逝,人还需向前看。”

“兄长,我知。”

蓝曦臣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嘱咐了他要好好敷药,便离开了。

蓝湛觉得,他似乎做了个梦,梦里出现了魏无羡。在梦里,他们的关系很亲密,那是他渴望而不可求的。

一曲问灵,结果还是如往常一般,毫无回应。

蓝湛摸了摸离他最近的兔子,轻笑了一声

呵,那果然只是个梦。

【忘羡】当少年婴见到了玄羽羡

魏婴穿越十五年后一日游

大羡=魏无羡
小羡=魏婴

魏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
他前天因为和聂怀桑作弊,被蓝启仁给罚抄家规,还让蓝湛监罚。蓝湛那个小古板软硬不吃,竟然还给他施了禁言术。他老老实实抄了两天,昨天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但,现在是什么情况?

桌子上原本抄好的家规不见了,藏书阁整体的格局似乎也做了调整,最最重要的是,对面坐着的蓝湛也不见了。

蓝湛本就是来监管他罚抄的,以他的性子,断不可能中途离去,除非云深不知处出了更重要的事。

这么一想他就坐不住了,避开了藏书阁外的几个蓝家门生,就想要去找江澄问问情况。

可他一路走来,越走越觉得此处透着诡异。蓝家的那些人,似乎看不见他。

而且他虽然来云深不知处不久,却也对各家门生认了个脸熟,今天见到的那些蓝家人,却没有一个是他见过的。

思索中,他没有注意到,他后方走来几位蓝家门生,竟是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!难道他魂魄离体了?!还是他昨天抄家规抄的太累做的一个梦?

事情发生的太过诡异,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,竟是下意识的跟着前面几位蓝家门生走了起来。

“思追,你们这是要去哪?”

“魏前辈嘱托,带回来的一些吃食,我去给他送过去。”

他看见对面走来两个面容清俊,头戴抹额的蓝家门生,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。魏前辈?他鬼使神差的跟在了那两个人的后面。

“你说这魏前辈可真是能折腾,含光君顿顿都给他做好饭,他干嘛还让我们去外面买啊。”

“明日各世家来访,泽芜君还未出关,含光君这几日比较忙,魏前辈可能不想麻烦含光君吧。”

二人边说边走向一幽静之处。他静静的跟在他们后面。含光君?那是谁?听起来地位不低,可他竟从未听说过此人名号。这蓝家人看着都是不食烟火的样子,这位含光君竟然会给人做饭。

“魏前辈,在吗?您要的一些吃食,我们带过来了。”

他看见一位身着黑衣,面容清俊的人接过了食盒。那人头发用红绳系起来,腰间还别了一支通体乌黑的长笛。嘴角含笑,不羁的神态似乎有些眼熟。

“谢谢啦,小思追,你们去忙吧。”

那两位门生同这位魏前辈告别后就离开了,魏婴这次没再跟着他们了,反而转身去了静室。

他看见那位魏前辈摆出了食盒里的一道道辣菜,自顾自的享用了起来。来到姑苏已经几日了,吃够了姑苏苦菜的魏婴此时不免有些意动。

“云深不知处的饭菜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,明天各大世家又要吃苦饭喽。”

一边说话还一边倒起了酒。魏婴静静地看着那位魏前辈,觉得此人真乃神人也。竟然敢在云深不知处藏酒,喝酒,简直太合他胃口了!若有机会此人定要结交!

“蓝二哥哥,你回来啦!”

他顺着那位魏前辈的目光看去,那人神色清冷,肤色白皙,头上带着一条云纹抹额,俊雅之致。在看到“魏前辈”的那一刹那,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。

纵然面容长大了不少,但魏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蓝忘机。

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在担心蓝忘机出事了,现下就看见了一个长大版的蓝忘机!

“蓝湛蓝湛,你忙完了吗?吃过饭了没?”魏无羡边说还一边往蓝忘机身上靠,整个人挂在了蓝忘机身上。

“晚间还需去找叔父,吃过了。”

“二哥哥,不是你做的菜,吃起来都没味道了。”

蓝忘机顺手搂过他,“那就别吃了,我去做。”

魏无羡笑嘻嘻的倚在蓝忘机身上,“那可不行,你都这么忙了,可不能累坏了你。”

魏婴内心简直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了,他只觉得今天一天都过得很梦幻,蓝湛莫名其妙的长大了,竟然还和一个男的这么暧昧!难道长大后的蓝忘机断袖了?!想他无论怎么道歉,撩拨,求情,蓝忘机都不为所动。可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的下厨做饭!那么刚刚提到的“含光君”就是蓝湛?!他还以为蓝忘机以后的道侣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小古板呢,看这个“魏前辈”,似乎也不是什么雅正端方的人啊!

而且这个“魏前辈”也姓魏,他下意识看了眼蓝忘机。只见他神色柔和,眼中似有星河流转,嘴角带有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魏婴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心腔了,他从来没见过蓝忘机笑的样子,每次见到都是面无表情的蓝湛。看到眼前这个神色柔和的蓝湛,他只觉得整个心神都要陷进去了。

突然的,他对“魏前辈”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似是嫉妒,又似羡慕。原来蓝湛也是会笑的,只是不是对我。

“蓝湛,我听说金凌接任金家,金氏门人都欺他年幼,我们下次云游时去金麟台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然后我们去云梦,现在云梦的莲花都开了,我带你去看花”

“好。”

“蓝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呢,我爱死你了。”

魏无羡紧挨着蓝忘机,整个人就像没骨头似的瘫在蓝忘机身上。蓝忘机波澜不惊的面容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,但他那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。魏婴觉得,这样的蓝湛有种谜之可爱,让他的心也变得痒痒的。

听着他们的对话,魏婴心中总有种怪怪的感觉,这个“魏前辈”怎么也对云梦这么了解,还有那个金凌。还没等他想明白,就看见“魏前辈”笑眯眯的在蓝湛微红的耳尖上咬了一口!

魏婴的脸都红了!他万万没想到蓝湛日后的道侣是这样一个……主动的人,简直比他还能撩!

蓝湛微微按下他作怪的手,似乎在强忍着什么。
“魏婴,别闹。”

魏婴只觉得自己幻听了!他刚刚听见了什么?!蓝湛说了“魏婴,别闹”!他对着一个和他一点的不像的人喊魏婴?!所以这个“魏前辈”是魏婴?!那他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!

“我们昨天没有天天,二哥哥不想补回来吗?”
说着手上的动作又大了几分。蓝忘机似是忍无可忍,直接抱起了魏无羡向室内走去。

整个过程魏婴都处在惊愣中的。所以他以后变了个样子和蓝湛断袖了?!还这么的……白日宣淫!这么想着,他的脸又红了。原来多年以后我和蓝湛是道侣,连他这种小古板以后都是我的了!我简直太厉害了!魏婴此时只想大笑三声,而他也确实笑了。

“哈哈哈”

魏婴被自己笑醒,他还在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,桌子上还摆放着刚刚抄好的几份家规。而蓝湛正坐在对面,面若冰霜的看着他。

“蓝湛蓝湛,你知道我刚刚做了个什么梦吗?”

魏婴也不坐着了,直接跳到蓝湛面前,认真的看着他的脸,虽然还没长开,但还是一个冰山美人啊!突然很想看他笑的样子,一定和梦里面一样,姿容既好,神情亦佳。他不禁想到了一句诗——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
蓝湛被他看的耳尖微红,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动了下。这副模样仿佛和梦里的蓝忘机重合了。

“我梦见,你有了道侣,还是个男的,哈哈哈,蓝湛,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啊。”

“无聊。”

蓝湛不再看他,端坐于书桌前,手执书卷,从为婴的角度看去,仿佛与窗外的景色合为一体。梦中的一些情绪渐渐在他心底发芽,却又转瞬即逝,再无踪迹。

他不禁想到,要是那个梦是真的就好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【魔道】长河渐落晓星沉

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,记忆里唯一出现过的,是那位从小教养他长大的师父。

他是师门里最小的弟子,在他之前,师兄师姐都已下山。他常听师父谈起他的师兄师姐,天资聪颖,温雅尽现,该是集众芳于一身的人。可惜慧及必伤,英年早逝。

他十七岁那年,背负着霜华,终是走向了和师兄师姐同样的路。他一路斩妖邪,除奸佞。结交了知己好友宋岚,与其并被世人称为"清风明月晓星尘,凌霜傲雪宋子琛"。

时过境迁,那位笑容温婉的师姐已经逝去,她的儿子,也重复着她慧及必伤的路。人称夷陵老祖死有余辜,所行之处,无不是对大魔头魏无羡的谩骂与嘲讽。他难置一言,虽然不愿相信,却不能评置对错。

他不愿接受任何一方门派的拉拢,毕生的心愿,是创建一方不受血脉限制的门派,除奸佞,济苍生。

常家灭门,他受人所托查明真相。也遇到了他这一生的劫,薛洋。他还记得薛洋逃走时看向他的那一眼,莫名的森寒。你记住我,道长。

不祥的预感终是成真,薛洋报复到了宋子琛的身上。而他,从来不愿欠别人——他将自己的眼睛还给了宋岚。

而后又是几年,他曾以为那是他拥有着平淡幸福的几年,纵然没有了眼睛,他依然可以夜猎,依然可以除魔卫道,诛邪济民。他有两个家人,一个和他一样眼睛看不见的少女,一个会整日说话逗他开心的少年。

"我给你背剑,给你打下手,别嫌弃我嘛。"

"我小时候可喜欢吃糖,就是一直吃不到,看别人吃得嘴馋。所以我总是想,要是有一天我发达了,身上一定每天都带着吃不完的糖。"

然而直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刻,他才知道自己是多傻多天真。

"救世!真是笑死我了,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!"

"你一无事成,一败涂地,你咎由自取,你自找的!"

殷红的鲜血顺着霜华剑刃滑下,他的气息渐近于无。直到这一刻,他才知道薛洋的报复有多狠。哪怕看不见,他也能知道少年的眼神有多可怕,如同当年一般,森寒刺骨。

慧及必伤,他终究,和他师兄师姐一样,不得善终。

"锁灵囊,锁灵囊。对了,锁灵囊,我需要一只锁灵囊,锁灵囊,锁灵囊……"

听着少年慌乱的声音,感受到自己灵魂的消散。他终是轻轻勾起了嘴角。

终于,解脱了。

【忘羡】十三载问灵

"夷陵老祖死了,真是大快人心啊!"

"死得好,真是天道好轮回啊!"

蓝湛忍住心中的酸涩,提起剑,带着刚刚买下的天子笑,离开了酒馆。

魏婴死了,百家围剿,众叛亲离。人说,夷陵老祖,万恶之源,陈情一曲,走尸万千。江澄也不再护着他,带领江家子弟,参与了那场战役。

他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走,魏婴的幻影却一直在他眼前游荡,不曾消散。

"姐姐,枇杷多少钱一斤?"

"蓝湛,你是姑苏人,也会说这里的话吧?你教教我,姑苏话怎么骂人?"

耳边又回响起黑衣少年春风得意的声音,他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,那是蓝湛所熟悉的神色。

蓝湛缓缓伸出手,"魏婴"却化作了点点星光,消散在风中,灰飞烟灭。

过往的行人来来往往,蓝湛站在路中央,手指无意识地扣紧,面色惨白,缓步离去。

忘机琴音泠泠,一遍又一遍的《问灵》回荡在这乱葬岗上。

"尚在否?"

"在何方?"

"可归乎?"

无人应答。

蓝湛并不放弃,起弦再奏。直到如玉般的双手布满血迹,直到音绝弦断。他才收起忘机,返回姑苏。

世人皆道含光君逢乱必出,那其实不过是他的一点卑微的念想,如果,是他呢?他会那么多鬼道的法子,会不会,利用此术在某处重生呢?

一次次的希望,一次次的失望。如是轮回。谁也不能确定魏婴是否魂飞魄散,但只要他还活着,就不会放弃寻找。

记忆似乎又回到那一年,他们调查完水行渊返回云深不知处。

黑衣少年攀着藏书阁外那棵玉兰树爬了上来,眉飞色舞道:“蓝湛,我回来了!怎么样,几天不抄书,想我不想?”

他微微垂眸,掩去了眸中的水色。

"想。"

气蒸云梦泽

江澄第一次见魏无羡的时候,他们都还是一个孩子。

当年的魏无羡瘦弱瘦弱的,头低垂着,让人看不清相貌。纵然内心很不欢迎这个所谓的师兄,但他还是遵从了父亲的意思,收留了他,甚至送走了最爱的几条狗。

然后,他们一起长大。

他们一起捉山鸡,挖莲蓬。他们一起闯祸,一起受罚。他们互损却又互相迁就。知道会生气,魏无羡依然会坚持不懈的叫他"晚吟师妹",明知很幼稚,江澄仍然会和他争一碗莲藕排骨汤。

"他们姑苏蓝氏有双壁我们云梦江氏就有双杰"

"日后你做家主,我就做你的下属一辈子扶持你"

记忆停止在那个午后,红绳系发的少年笑意吟吟,对着身后的紫衣少年如是说到。

究竟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。

是他修鬼道?还是他害死了阿姐?亦或是更早前他连累的江家败灭,父死母亡。

体内的金丹运转,江澄提起随便,舞了一整套他们一起合练过的剑法。

"因为这把剑,把你认成了魏公子,因为现在在你身体里运转灵力的这颗金丹,是他的"

温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再多的痛心,不甘,终究化为内心淡淡的欣喜与愧疚。至少这么做之前,魏婴真的当他是兄弟,一辈子的朋友。

江澄还是将陈情还给了他,他不知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乱葬岗上捡起了陈情,更不知现在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。两顾无言,或许才最正常。

"舅舅,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?"

"没什么好说的"

要说什么? 说,当年是我引开了温家的人才被化去金丹。说,我是为了保护你。

正如魏无羡不肯告诉他一般,这些话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,再也无法说出口。

魏无羡,你是否又知道,等了你十三年的,不止一个蓝湛,还有我。我还欠你一句师兄,和一声道歉。而你,欠了我一句承诺。

姑苏双壁仍在,云梦已无双杰。

终究,回不去了。